北美生活不孤單

布魯克林區驚魂記 （2011年四月刊於世界日報） 熬過冰天雪地的冬日，一家三口選定上個周末，決定從波士頓驅車南下，拜訪居住於紐澤西州的一對好友夫婦。周六下午，兩家相約同遊布魯克林區的植物園，準備參與該地一年一度的初春盛事－ 櫻花大賞。 前去賞櫻的遊客眾多。下午一點半抵達，植物園外圍馬路兩旁的停車位，已是一位難求。先生讓我和兒子先在門口下車購票，待他停完車後前來碰面。 當日園區內人潮鼎沸，雖仍有許多樹木才剛冒芽，尚未開花，但植物園中有一方小湖，湖邊早開滿美麗櫻花，粉紅與純白的細緻花朵相互交襯，實在美不勝收。 在園中兜繞大約一個半小時，七個月的身孕讓我開始舉步維艱，決定與好友夫婦前往法拉盛用餐休憩。好友車子停在另一個入口，於是與我們分開行動。我與兒子站在植物園大門等待先生取車，先生一向動作俐落，這次卻讓我們等上十幾分鐘，正感納悶時，手機響了起來。 「我們的車窗被人打破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往大馬路的盡頭猛望，看不見將車停在遠處的老公身影。掛上電話，牽著小兒的手，慢慢往停車方向走去。車，是不能開了，得先等警察來處理。 一路往前走，路上始終人來人往，這讓我非常納悶，竊賊究竟是如何找到機會下手？孩子不斷詢問車子怎麼了，一邊向他安撫說明，一邊內心感到涼涼地，忍不住前後回頭張望。好一個布魯克林區！在如此車水馬龍的主要幹道上，看似安全無虞，原來也暗藏不平靜的另一面吶。 好不容易走到停車處，已報案的老公正站在路邊等待警察。乘客座的車窗被打破，車門邊緣的金屬部分也有被重器撬開的痕跡，車內一具掌上型的 GPS 定位系統以及安放在座位腳邊的三個小包包，已不翼而飛。 當時大約下午三點鐘，路人仍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更別說馬路上飛快閃過的車流，根本從沒斷過。不禁讓我和老公萬分詫異，光天化日下，怎可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然而確實是發生了。 兩名警察姍 姍來遲，但終於來到。他們請老公寫下竊案細節，做為備案報告。員警言談中透露，類似的汽車竊案，光是前一天，在附近地區就發生了三件，我們只是眾多受害者的一員。 被打破窗戶的車子，是跟租車公司租來的，所幸租車公司不刁難，先給我們換一輛車，繼續完成旅途，關於保險與賠償事宜，等回到波士頓再行商討。也多虧好友夫婦二人，餓著肚子陪我們報案、換車，毫無怨言的友情令我們感動。 ...

撿垃圾 記   今天一早起床，心情特好！窗外陽光徐徐灑落床緣， 多 日來的寒冷，終於在今天稍微 回 暖。氣象預報說，今 日 氣溫雖仍偏涼，但和煦的 陽光 將有如初春一樣怡人。 爬起床 伸 懶腰， 向 窗外一看， 結凍多時的積雪， 果然在陽光照耀之 下 ， 稍稍融解。 但是我 眼神往對街一飄， 看見在家門口 正對 面 ， 竟 有一堆 雜物 堆積在地面 ，仔細一瞧，有個 殘破不堪的 黑色大垃圾袋， 靜靜地 躺在柏油 路 上，而那些看不清所為何物， 從袋中滾落出的各色各樣 東西， 早 已 在 清晨 往來 的 車輛壓輾拖曳之 下，被 沿路 拖行大約五十公尺，在地上 拉 出 長長的 一條，宛如 彩帶 。 著實無法 忍受 乾淨 街道變 得 如此髒亂， 我立即思量解決對策。 我家 正 對 著 的，偏偏是一片樹林，沒有住戶， 這下 根本無從得知是哪家 垃圾 沒 綁緊收好，等不到 垃圾車來載運，就 隨風飄落 至 此處 。 終於 ， 我 拎著兩只 大垃圾袋， 戴上 打掃用的塑膠 手套， 準備拿出 「 捨我其誰 」 的精神，來收拾滿地 垃圾 。從遠處看時，似乎就是一些資源回收的紙盒和塑膠袋，應該沒什麼難的。 但 等我 一走近，準備彎身撿拾時，所見之物讓我 不 禁 作噁。 眼前 哪是資源回收的簡單雜物， 滿 地散落 的 不只 是各式紙盒、破爛塑膠袋，還有零零碎碎已發霉的 水果和 食物； 刺眼的 青色霉菌 實在讓我很難下手， 但 硬著頭皮閉著氣，我終於動手 撿拾。 接著 ， 竟 有破碎的玻璃容器和燈泡 ！ 我不禁為清潔隊員 捏把冷汗 ， 以往家中有破碎銳利的物品，我一 定用紙袋多層包好，不會這樣 輕易地 丟棄，萬一收垃圾的人員 割 傷 手，怎麼辦？ 其他 各式各樣的穢物，也在我懷著「我不入地獄 ， 誰入地獄」的精神下，一一 撿 起。最後要對抗的，是一 片片 使用過 的 嬰兒 紙尿布， 散落街道各處， 有好幾片 還被 強 風 颳起， 吹到幾十公尺遠。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 這沿 街 撿垃圾，意外成為 一個 有趣而獨 特 的經驗。 雖說過程中 真 不好受，特別是挺著五個月身孕，還要不斷彎腰撿拾，但卻讓我對清潔隊員的艱辛工作，有一種更深的了解與 感激 ；況且，街道頓時明亮整潔起來，為整條街的鄰居 免去 垃圾 滿街飛舞的煩惱。這 些收穫 與...

嘴甜的小人兒 最近，調皮的兒子學會把「謝謝」和「對不起」掛在嘴邊。 聖誕節前夕，大雪襲擊美國東北，波士頓累積數十公分高的雪量，兒子一直嚷著要玩雪。實在不想出門，但拗不過他苦苦哀求，只好答應。母子兩人在雪地上堆雪人、丟雪球，玩了好久才回家。進屋後幫他脫掉厚重外套、手套、帽子、雪褲、雪靴等配備，正感到疲累時，兒子站在身旁神態認真：「媽咪！謝謝你讓我出去玩雪！謝謝你耶！」疲勞頓時煙消雲散。 緊接著新年過得快快樂樂，還去觀賞跨年煙火。但可憐的兒子從跨年前一晚開始發燒，夜 不斷咳嗽哭鬧，搞得我手忙腳亂、頭暈目眩，一個晚上醒來不下十次，母子倆都沒睡好。一早頂著蓬頭亂髮與黑眼圈，正在思考是否該來杯咖啡，退燒起床的兒子貼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媽咪，對不起，我不小心發燒生病，都是我不好。」 聽得我心疼起來，怎麼他會因為生病而感到愧疚？我緊緊抱住他，在他臉頰送上一個親吻。能有這樣乖的孩子，再苦再累也無怨言。 一月底嘴甜的小人兒就要滿四歲，媽咪衷心感謝他當這麼一顆「濃情巧克力」，徹底融化媽咪的心。 （刊於世界日報） 嘴甜的小人兒如今已經十一了☺️

溜冰記 就在我年近四十才學會騎腳踏車的那年冬天， 波士頓一如往常的寒冷，開始下起大雪。聖誕假期後， 老公突然興起一個念頭，要帶孩子去溜冰場嘗試溜冰， 說是冬天不能騎腳踏車，要另外尋找室內運動。 我的回憶馬上像跑馬燈，往回跑了二十多年， 終於搜尋到和溜冰有關的零星回憶。 我高中時曾和同學去台北市的冰宮，當時羨慕別人如風一般地靈活， 自己卻無法控制腳下滑輪的方向，摔得四腳朝天！ 當年說的溜冰，腳上工具只是塑膠製的滑輪鞋，所謂的冰宮， 地面也沒有真正的冰，而如今要用真正金屬製的冰刀上場， 滑真正的冰，我又怎能辦得到？我心裡有無數個遲疑。 但是孩子們一聽到要玩的運動和冰有關，不問究竟，便開始歡呼。 就這樣，三票對一票，我只好服從多數，合群的一起去溜冰場， 租了有生以來第一雙冰刀鞋， 當然不忘戴上騎腳踏車用的安全帽和全套護具，才敢入場溜冰， 不管美醜，安全第一。 老公有滑直排輪的經驗，所以一開始站得最穩； 女兒緊牽著爸爸的手，走走跌跌；兒子則非常獨立， 自己扶著溜冰場的邊緣，慢慢地繞場，一圈又一圈的，不厭其煩， 樂在其中。我沒想到孩子第一次上場，竟然毫無恐懼， 勇氣勝過大人！而我，甘願落後，死扶著溜冰場的邊緣，不肯放手， 撐著微微發抖的雙腳，思索到底要先踏出哪隻腳，才能站得穩， 不至於在冰上劈腿。我左顧右盼，深恐場內其他初學者會撞上來，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別人看見搖搖欲墜的我，才唯恐避之不及呢。 當天第一次站在冰上，我最大心得是：雖然一竅不通， 但光是緊張就逼出一身大汗，多少也有新陳代謝的效果！ 之後，兩個孩子都愛上溜冰，決定去上課，特別是兒子， 喜愛花式溜冰，一年內進階了十級。而女兒， 立志長大要打女子冰上曲棍球，總是在冰上加速衝個不停， 讓我緊張不已。 至於我，後來能在冰上站著不倒，可以左右腳交替， 像鴨子划水一般地，慢慢在冰上前進，雖無法加速，不會煞車， 也沒學新花招，但算是達到我每年學習一項新事物的目標。 現在每週都要去溜冰場報到，但大部分時間， 我選擇在場外喝著保溫瓶內最愛的伯爵紅茶， 輕鬆欣賞老公和孩子溜冰，最是怡然自得。 再不久，兒子要參與第一次搭配音樂的溜冰比賽， 看他在冰上練習跳躍的動作，對溜冰的熱情不減反增， 我不知兒子的靈活是遺傳誰的，但他學習新事物的精神， 肯定有我的基因吧。 ( 刊於世界日報) ...

學車記 我不會騎腳踏車，這件事說出口，常常引來朋友的好奇。 也許是因為從小住在城市裏，大眾運輸非常便利， 讓我沒有交通上的需要，也就沒想過要學騎腳踏車。 直到當了媽，老公和兒女非常愛騎腳踏車，進而開始鼓勵我， 希望我也學騎車，才能全家一起享受乘風快馳的感受。 一開始我婉拒，因為沒勇氣，怕摔，但抵不住孩子的盛情難卻， 兒子還自願當我老師；加上我始終鼓勵孩子， 遇到困難不要輕易放棄，總要嘗試，那我怎麼可以不做好榜樣呢？ 於是我硬著頭皮答應了。 因為抓不到平衡的訣竅， 我一開始連如何跨上腳踏車都充滿恐懼與困難，個頭太小， 腳放下時不夠高，碰不到地面，必須要踮腳尖， 當時真是恨不得腳再長個二十公分，方可穩穩駕馭一匹鐵馬。 狼狽的搖晃掙扎後， 只好把腦筋動到朋友送給孩子的一台二手腳踏車上， 那台車對孩子還太大，所以暫時擱置後院，對我是小了點， 但起碼能解除初學者雙腳碰不著地的恐懼感。 於是我們全家帶著腳踏車，到附近小學的空地練習。 一整個下午，在學校操場的空地上，老公不厭其煩的技術指導， 兒女熱情的加油鼓勵，對照騎在印有芭比圖案的粉紅腳踏車上， 不時發出尖叫聲，冷汗直流，跌倒又再站起來的我， 形成一幅有趣的畫面。 仰賴安全帽、手套、護膝、護肘的保護，我雖連人帶車一再跌、滾、 摔，但並沒有真的受到傷害，證明了安全配備的重要性。最後， 在不斷的失敗和努力之下，我終於抓到保持平衡的訣竅， 成功的騎出一條直線，不再歪歪斜斜地往路旁蛇行！ 全家人一起快樂歡呼。 學會騎車後的半年內，偶而還是會發生意外，譬如騎過一片湖， 醉心於景色優美，頭忍不住往旁轉，下一秒鐘， 就是整台腳踏車撇到路旁的草堆去了！又有一回， 是傍晚全家去運動步道騎車，我悠哉的騎在最後，天色漸暗， 我突然感到臉上有蚊蟲叮咬，實在癢的受不了，於是伸手一揮， 想把蟲子揮走，怎知鬆開了一手，頓時全身失去平衡， 我眼看已經來不及補救，忍不住驚慌大叫，在哀號聲中， 我連人帶車往右邊的泥坑飛了去，整個人拋出腳踏車外， 重重的摔在泥堆裡，嘴角沾了草，無限狼狽！ 好心的路人還特地停下來關心，當時真是太糗了。 但雖然是快要不惑之年，才學會如何騎腳踏車， 我卻因此獲得了信心。「活到老，學到老」是真的可以辦到的！ 也因為這樣，在那之後的每一年，我都努力嘗試一項新事物， 這也變成我對自己的期許 。如果從來都沒嘗...

鄉愁 來美國第一年，我常在夜晚泡好一杯茶，獨坐窗前仰望天上明月。想起出國前聽人說外國月亮較大較圓，我好幾次盯著月亮猛看，試圖與記憶中故鄉台北的月亮相比。那時也許是年輕，對於即將要起步的北美生活，懷抱許多憧憬與夢想，所以賞起這裡的月，還真覺得比台北月色明亮幾分。 現在的我不再像學生時代那樣閒情逸致，泡茶賞月。也隨著離鄉背井時間越來越長，對於杜甫所言「月是故鄉明」感到心有戚戚焉。 幾年前和先生拜訪芝加哥，旅程最後一站是唐人街，開心採買家鄉美食。正要踏上歸途，卻看見有個孩子手拿冰淇淋甜筒，站在某家店門口哭泣。當我們想上前詢問協助時，馬路另一頭有人大喊：「麥克！媽媽在這兒！」一名中年婦人奔跑過來，一把緊抱住孩子，撫摸他的頭。孩子臉上雖還有幾分驚恐，但淚水早已打住。看著那對母子漸行漸遠，天真的孩子又拿起右手的冰淇淋繼續舔食，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我想起了台北的母親。 詩人余光中說過「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而我的鄉愁是一條長長的河流，我在下游，母親在上游。和許多華人一樣，我和先生懷抱夢想來到異鄉，離開母親所在的生命源頭，隨著命運的順水推舟，一路航行到下游，等到有天驀然回首想尋根時，才發現逆流而上的路，早已被歲月越拉越長，好遠好遠。那魂牽夢縈的兒時故鄉，早消失在時代的變遷下，不復追尋。 前年回台北一趟，瞥到母親鬢角有幾絲灰白，我竟不敢直視。只像往常一般顧作輕鬆狀：「怎麼最近沒像從前一樣，趕時髦染頭髮啊？」母親淡淡的說人老啦不需要趕時髦，她邊說邊低下頭，問我是否看見好多白頭髮，我盯著母親頭頂上數不清的灰白髮絲，囁囁的說跟上次回來時差不多，那有更多白頭髮呀。說完趕緊藉著上廁所的藉口躲進浴室，我站在浴室鏡子前流下眼淚，隱忍住哭聲卻忍不住心頭酸楚，為了是一個無力改變的事實，母親真的老了。 回美國後做了好幾場夢，都是兒時和家人相處片段，這才恍然大悟，鄉愁是屬於記憶的。鄉愁擁有陳年獨特的香醇氣味，是我幼年時踩在椅凳上，俯聞母親烏黑秀髮所飄散的淡淡花香。夢裡重溫種種美好，夢醒驚覺失落一切。身處萬里之外的我，只能在異國慨歎雙親「朝如青絲暮成雪」的無奈，卻無法阻止飛快流逝的光陰。 後來在印第安納州認識一位朋友，她二十多年前來美國求學就業，努力奮鬥總算小有成就。她說隨著年紀越大，越覺像...

是誰的頭啊？ 平常三歲半兒子都會央求我陪他入睡，念完睡前故事要親親抱抱，還要唱搖籃曲。半夜起床，看身邊沒有人，就會滿屋子各個房間拼命找媽媽，一抓到我就開始大哭，半夜常常被挖起床，還要耐心安撫孩子，我感到非常疲累。   老公體貼我懷孕以來肚子越來越大，決定來招偷天換日 。 計畫是，睡前活動一切照常，但等兒子入睡後，就由他來陪兒子睡，如此我一個人可自由自在，在主臥房好好休息。   昨晚實驗第一天。果然奏效！兒子一覺到天亮，顯然身邊只要有個「人」就可以，手摸得著、腳踢得到，原來他要的只是一個安全感。   隔天，天微亮就聽到父子倆的嘻笑聲，我心裡覺得納悶：這麼早醒？是甚麼事讓他們一早這麼開心呢？ 後來聽老公轉述，原來說是老公側躺在床上，背對兒子，棉被又拉得很高，睡眼惺忪的兒子醒來後伸手摸老公的頭，一開始沒看到臉，竟問：「媽咪！你的頭······還有頭髮，怎麼長得跟爸爸一樣啊？頭髮好粗噢？」 睡意濃濃的老公一聽兒子這麼說，整個清醒過來，抱起兒子大笑：「你看清楚點！我是爸爸！」嚇了一跳的兒子也開始吱吱笑，「怎麼會是你啊？爸爸！」   因為這個小插曲，一早起床就被老公孩子惹得哈哈笑。小孩真是童言童語。但願今晚還能瞞過鬼靈精怪的兒子。 (2011年刊於世界日報)

沒有不可能的事 最近不只在美國境內，可以說世界各地關心 NBA 職籃的人，都難以將目光從一位不久前還默默無聞，靜坐球場冷板凳的年輕人身上移開；他正是林書豪－在美國出生長大，父母親來自台灣，頭頂哈佛經濟系高學歷光環的二十三歲青年。 我幾年前剛搬到波士頓，曾耳聞哈佛籃球隊內，有位亞裔二代的青年球員，當時朋友是在轉述該球員上場備受場邊群眾言語的壓力，敵隊的熱情球迷，為了支持自己心愛的球隊，竟連種族歧視的偏激話語也脫口而出。那時我是心疼這球員，打球的路肯定是不好走，但反正當作興趣，等畢業出社會工作就好了。 後來，沒再聽說這個人，我向來也不注意 NBA 職籃，先生是家裡唯一關心球賽運動的人。直到 二月四日 晚間，臉書上有好多朋友讚賞某位 NBA 球員神乎其技，我看了球員名字「 Jeremy Lin 」，還這麼巧與我同姓，是位華裔人士？開始了解背景後，發現就是以前朋友提過的那 球員哪！ 自從林書豪在 二月四日 打勝第一場球後，彷彿一道暗藏地底的神祕之光破土而出，光芒遍佈籠罩大地，各大媒體每日都有林書豪的故事和消息，甚至還為他創字：「 Linsanity」、「 Linpossible」、「 Lincredible」 等等，無非是因為如此一位亞裔二代，竟能突破普遍認為亞洲人體型有先天弱勢的觀念，於職籃眾強當中闖出一片天，確實令人跌破眼鏡，嘖嘖稱奇！ 如此光芒畢露的人，本可以紅得理直氣壯，為自己大打廣告，但他在訪談間卻謙卑不亢，將一切成就與能力都歸功給他所信仰的造物主上帝，強調能成功靠的也是團隊。我心想，明星球員大多爭取獨秀機會，出風頭都來不及，林書豪不只自己拿下高分，也積極為其他人助攻，如此仍不居功。這樣一個人，讓我心頭不只燃起對籃球的熱情，也湧現一股暖流！ 昨晚終於有時間看完一整場球賽轉播，尼克隊對戰多倫多恐龍。尼克隊在前三局一直低迷落後，難以突破，直到第四局的尾聲，林書豪力挽狂瀾，以一個自信姿態投入三分球，在最後一刻將球隊戰績由失敗轉為勝利。 他，彷彿有種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魔力。有些媒體質疑，林書豪的成功能持續下去嗎？畢竟他剛起步，場場創下高分的同時也有失誤率，他的「神」會不會只是剎那間的光芒？但經過昨晚的球賽，今日的美國媒體已肯定，一切勢必持續發熱。看來林書豪的魅力和潛力，還有成長...

媽媽的書包 在五零年代台灣的某個平凡農家裡，有位個頭嬌小的女孩，斯文秀氣卻生來勞碌命。她沒有鄰家閨秀能盡情向父母撒嬌的福氣，也不能放肆央求出門玩耍或隨意賴床；她小小年紀就得每日早起幫父親牽牛種田。身為長女，打出娘胎就比弟妹多扛一分責任，這責任是拒絕不了，更無法談條件的。才不過十歲，她已開始在廚房的傳統大爐灶前掌廚，矮小身材得踏在一個小板凳上，才能順利進行烹飪。炊煙裊裊中，她為了餵飽四個弟弟與兩個妹妹全力以赴。 這位小女孩，在忙碌生活中不容易地唸完國小，雖然是老師眼裡的聰明小孩，卻沒有機會再繼續升學。因為父母親對她的期望，並不在書本上。在得知自己無法再上學的那一天，小女孩望著書包，失望而認命的眼神，沒有抱怨的言語。她靜靜地收起書包，把它塞到櫃子裡最深的角落，然後牽著老牛到田間，一人屈膝靜坐田邊，癡望藍天。她看風吹散了原先糾結成一大團的雲，散開的白雲像極了朵朵雲花兒，風還不肯罷休，又非得將細碎的雲花推送得老遠老遠地。女孩不懂所謂好命壞命，其實也沒在想啥。只是她低頭看看自己膝蓋，發現上頭散落了幾滴水珠，晴朗的天空竟下起雨來？摸了摸臉，竟連雙頰都有點濕潤。她緩緩起身，用手肘拭乾濡濕的臉，拍落滿身的草屑與土灰，得回家做飯去了。 多年後，小女孩長成婷婷玉立的少女，終也嫁做人婦。生下三個孩子，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我的母親。 打從有記憶以來，母親做家事總是手腳俐落，煮飯更是十分拿手。我懂事後，聽她聊起從小深入庖廚的那段過去，了解她如何造就炒出一桌好菜的本事，心中十分佩服。 印象最深的是某夜與母親在客廳聊天，   或許是那夜燈光昏黃，加上睡前心情放鬆，聊啊聊的，母親竟從廳堂的櫃子抽屜裡拿出一包菸，點上一支菸，與我促膝長談。她談起外公過世那日，自己如何從上班的工廠急忙趕回家。外公臨終前，承諾從此將從天上守護著她，使她從此日夜出入都毋須害怕。 看香菸緩緩氳散在空氣中，我眼前細訴往事的母親，在吞雲吐霧中回到當年少女的模樣。在那夜之前，我從不知道母親也會抽菸，當時看母親拿菸的手勢，心頭微緊了一下，原來母親也是過來人，也和我們一樣年輕過。只是扮演母親的角色後，就要收起隨興恣意的一面，照顧一家老小，用一生去守護一個家。 如今我自己也身為人母，每每思考孩子的教育計畫時，我腦中常會閃過當年無緣升學的小女孩背影，那一肩挑起農作與...

糊塗舊事 都是那顆維他命。 半夜兩點起床，不知哪根筋不對，和水吞了一顆維他命。接下來，胃開始不舒服， 躺在床上怎樣都睡不著。枕頭越墊越高，最後乾脆起床。 走進廚房拿杯水，隔著窗戶還能微微感受到外頭的寒氣，真是天寒地凍。聽說下週一要下雪，雖說其他城市早已降雪了，在美國也待了八年，我怎還沒準備好迎接寒冬呀？最近這半年的體會是：波士頓的夏季太熱太短，冬季又太冷太長。不過每當我這麼說，老公就會安慰我：「故鄉的夏天更熱，冬天室內也沒有暖氣。要知足啊！」 是啊，隨著年紀漸長，我越加體會「知足」，卻也發現「糊塗」緊追在後。想今年夏天還沒裝冷氣時，煮飯實在太熱，穿著無袖上衣還猛冒汗。又加上我個頭小，肚皮剛好和瓦斯爐台同高，不論煮甚麼菜，都覺得是順便在「煮」我的肚皮。熊熊的烈火總是讓肚皮好熱啊！ 有一回在菜餚快起鍋前，我奮力踮腳打開頭上櫃子，要拿個盤子裝菜，可竟然有股燒焦氣味。這下內心大驚，不會才一下子就把菜煮焦了吧？ 趕緊低頭看鍋裡。還好，菜還好好的。那究竟是甚麼燒掉了呢？ 這時眼角餘光瞄到肚子上冒出火苗。天啊！是我的衣服著火了！趕緊拼命拍拍拍，把火拍熄，可是我的衣服已燒開了一個大洞，濃煙還不停的冒出來。原來是我的身高踮腳後，加上微微前傾的角度，剛好讓腰部更接近火苗，而白色麻質輕柔飄飄的上衣，就在那一瞬間飄進火裡...。燒焦味道惹來了老公和孩子關懷，等搞清楚發生啥事之後，便知是我又闖了糊塗事，所幸毫髮無傷。想到這裡，自己在午夜的廚房裡噗哧一笑，彷彿記憶中那股濃濃焦味又飄散開來。 這時反而感謝那顆維他命，讓我半夜下床，回想起這樁糊塗事，兀自傻笑。現在胃終於舒服多了，又可以好好開心知足的躺回床上，改明日再續胡塗事吧。 (2010.12.19刊於世界日報)

有蟲相伴的學生時代 在知道哥哥一對兒女要就讀國中和高中時，內心除了為他們的未來祝福，也想起自己求學的歷程。當時聯考制度還未廢除，每天不是大考就是小考，黑板上永遠掛著一塊倒數日期的牌子，上面清楚寫出距離聯考還剩幾天。考完高中還要考大學，那六年的下課時間，大部分都在留校晚自習度過。若要問當時背過哪些歷史地理和狄克森片語，證明了哪題三角函數，我已經記不得，可是求學過程發生的小插曲，卻一生沒齒難忘。 而成就這些難忘回憶的，竟是那些天上飛、地上爬，人人喊打的蟲子。 就讀國中時，母親每天早上會買回新鮮麵包，讓我在學校早自習食用。某一天進了教室，肚子特別餓，打開一個花生奶油麵包，準備一邊背單字一邊充饑。眼睛盯著字就沒去看手上食物，直到某一口下肚，感覺口味非常特殊，不像花生、不是奶油，瞄一眼手上麵包，開始大吐特吐！ 就在我咬下的最後一口的齒痕邊緣，竟然掛著半隻蟑螂腳，趕忙把麵包翻開來看，一半的蟑螂已不翼而飛，是吃進了我的肚子裡！衝到外頭洗手檯猛作噁，邊吐邊安慰自己，還好是隻小蟑螂，而不是會飛的那種巨蟑 …… 。

你是狗尾巴 除夕前幾天，兒子下課回家後，很開心地分享班上同學一起寫春聯，做了龍形剪紙工藝，老師還向小朋友介紹十二生肖，以慶祝農曆新年即將來到，氣氛非常歡樂！然而話鋒一轉，他有些懊惱地說：「可是媽媽，你都說我是狗年生的，但同學不相信我是隻小狗，他們都說我是隻豬，因為我出生的 2007 年，是豬年不是狗年！那我到底是狗還是豬？」 耶？這一串豬狗繞口令，問得相當好，是我這當媽的不對，因為從前兒子還小，沒認真解釋過。兒子是那年一月底出生，若按照西曆，他的生肖當然屬豬，但根據農曆，他的生日仍在前一年的十二月份，是道道地地的屬狗；美國使用西曆，當然不知有背後這層故事，也不能怪人家不信。 兒子望著我，等一個答案：「你不是豬，你是狗尾巴！」 兒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是的，你是狗年年尾出生，所以不只是狗，還是條狗尾巴呢！」接著我詳細地解釋原由給兒子聽，讓他隔天上學能向同學說明。 第二天放學時，我想兒子應該開心了，因為真相已經大白。沒想到他更懊惱：「今天不只同學還不信！就連老師也不相信我，她說我入學註冊時，妳填的單子就寫我是豬年生的！」 這下我也糊塗了，我哪有在註冊單上寫出生肖？ 一番詳問，原來是同樣的問題，老師是用 2007 年去對照生肖表，當然看來看去還是豬的生肖，兒子畢竟還小，不知如何向老師說明。於是我決定寫信給老師介紹一下農曆年的概念，既然問題出在於對文化典故的不了解，只要解釋清楚就可以了。 晚餐過後，老公找到一個實用的網站，可任意轉換西曆和農曆日期，他將兒子的西曆生日轉換成農曆，得到一個清楚易懂的表格結果，老公將表格存成一個圖檔，然後由我簡介十二生肖與農曆年之間的關係，便寄出電子郵件給老師。 不出多少時間，老師回信了，表達她並不知十二生肖是要根據農曆年來看，於是也不會知道西曆每年的一、二月，在農曆上其實還是前一年的年底，但如今看過我的郵件內容，她算是學到一件新知識。 隔天兒子下課，說老師有對全班同學宣布他確實屬狗的真相，也沒有人再質疑他說錯，頗有還他一個清白的感覺。看著孩子的笑容，我很開心我們有及時向老師做出解釋與反映，也感謝這位老師，有一份尊重不同文化、願意學習與包容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