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the label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永不放棄

Image
永不放棄 (寫於02.08.2017) 昨晚社區的天空格外璀璨美麗,對門鄰居施放的煙火點亮夜空,層層綻開的花火就像我們激動奔放的心情。我們特意打開門,讓對面鄰人的歡呼聲,和我家客廳眾人的歡呼聲,連成一片!而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一年一度的體壇盛事「美式足球超級盃」剛結束,我們支持的新英格蘭愛國者隊創下歷史紀錄,以大逆轉之姿,由敗轉勝,拿下了超級盃冠軍! 十多年前,我曾到老公的大學看過現場的美式足球賽,當時我對規則一竅不通,眾人已在歡呼或懊惱時,我還在追問老公「球在哪裡?」我只看到一群人不斷地衝撞彼此,兩隊彪形大漢拼命爭奪一顆球,當時我真的不解,為何這麼多球迷熱衷這項運動? 後來我對規則漸漸了解,偶而跟著家人朋友看球賽,但僅止於大家一起看球是件有趣的事。 然而經過昨夜,我深刻體會到,為什麼美式足球會如此風靡。 昨晚由新英格蘭愛國者隊和亞特蘭大獵鷹隊出戰,爭奪最高榮譽超級盃。原本一向表現穩健的愛國者隊,竟然跌破眼鏡頻頻失誤,到了第二節結束時,比數是3比21,愛國者隊遠遠落後敵隊十八分!球賽總共有四節賽程,每節十五分鐘,第二節結束後,全場進入二十分鐘的中場休息。 第三節開始,敵隊竟然又得分,這下兩隊的差距有二十五分之遠。那時看球賽的所有朋友,都在嘆氣,大家都說贏球的希望微乎其微了。 然而,就在那之後,愛國者隊開始急起直追,恢復他們平日的水準,成功阻擋敵隊的進攻,也一再得分,到第四節比賽終了,竟追成平手!也因此,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超級盃進入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延長賽。延長賽開始後,愛國者隊成功達陣得分,最終比數為34比28,反敗為勝! 於是,在我家一起看球賽的大人小孩互相擊掌歡呼,對面的鄰居放起煙火,所有專注這場球賽的朋友都激動了,那種感動足以讓人熱淚盈眶。因為當全世界的人,都認為這個球隊要輸了,他們卻發揮永不放棄的精神。 之前電視鏡頭不時帶到四分衛湯姆布雷迪懊惱的神情,我們也一直懷疑,還能反敗為勝嗎?美式足球講求團隊精神,在場上進攻時,所有隊員要專注分工,四分衛負責傳球,一旦足球到了誰的手上,誰就要死命保護那顆球,盡量往達陣的目標前進得分。 四分衛湯姆的母親因為癌症在做治療,從前是每場球賽必到場,但這次整個球季無法參與,昨天是第一次到場支持兒子。湯姆在賽前就已表示,他要為母親打贏這場「超級盃...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親愛的三毛

Image
親愛的三毛: 聽說通往永生的路,會先看到銳不可擋的刺眼光明,然後隨著光一路無懼的走過長長隧道,才能抵達另一世界。可惜這不是條回頭路,也沒有無線網路可傳訊,要不天真赤忱的妳肯定會捎來動人文字,與我們分享這趟千古世人都好奇的冒險之旅,一如妳當年在撒哈拉沙漠。 想這擾攘世界痛失妳的日子就像雲煙溜得一般快,二十年轉眼不眨。失去妳後的日子照舊像陀螺一樣打轉,地球也沒停止運行,但妳的笑容與文字、闖蕩異國的勇氣與一生對愛的執著,已在眾人心上留下瀟灑倩影,永不抹滅。 滾滾紅塵裡,妳一生都在追求真愛,卻一再失去。 我想換成任何人都會頹喪,用生命去愛的結果卻是落空,死神就愛跟妳開玩笑。現在妳或許可以擒住死神,用妳當年在荒山之夜對抗惡人的那般勇氣,好好盤問他,為何早早奪去愛侶性命,不讓妳在世的日子好過些。 生命雖短暫,但妳真真切切追尋自我,渾身散發脫俗快樂精神。 妳是這樣一位有趣的人,勇於追求直至頭破血流。妳讓生命走入文字,不吝於與每個人分享。若不是內心深處有顆赤子之心,又怎能在經歷那麼多之後,文章依舊動人心扉? 可惜妳走得太早,沒對這個世界多說妳的心事,給大家安慰妳的機會。 妳總用文章安慰人,給讀者回信,實在該有一回換我們來傾聽妳心聲,為妳加油打氣,遺憾是再沒有這個機會。誰都不該承受痛失摯愛的沉重,換成任何強人都可能會倒下。想妳失去荷西的日子裡,獨自承受日夜被相思啃食的寂寞,像在沙漠裡落單獨行的駱駝,在月光下拖著疲累步伐,一步一步還得繼續行走,多麼辛苦。是啊,失去一個伴,就等於失去一半的自己,路途加倍艱辛。 如果在妳離世前有幸認識妳,我會獻上熱烈擁抱,稱讚妳闖蕩人生的勇氣。如今越過生命的線,妳進入永恆平靜的世界,再沒有撒哈拉沙漠夜裡的寒冷襲擊。 安息吧,親愛的三毛。安歇於天堂,依偎在妳心愛荷西的懷裡,繼續用歡樂活力逗笑另一個世界的靈魂。 追憶妳的讀者 敬上 (寫於三毛逝世二十週年)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夢中的告別

Image
夢中的告別 兒時印象裡,阿公有強健結實的體魄,笑容溫文,說話中氣十足,總是頭戴深灰色鴨舌帽或草編牛仔帽,身穿日式夾克或風衣。過年過節常獨自搭公車來家中拜訪。阿嬤過世的早,阿公一人瀟灑自由來去,在五個子女家庭間穿梭探訪,絲毫沒有喪偶老人的孤單感。 阿公過世前兩年,每年有三個月時間住在我家。因為如此,以往有些距離、有點陌生的阿公,與當時就讀大學的我,有更多機會交流相處。 阿公愛喝豆漿。我家住在永和,所以下課後會常為他攜回濃郁香甜的永和豆漿。有時我倆在客廳對坐喝豆漿,阿公會興致勃勃地拿出老人證,開心說起自從年滿六十五歲,不論想去哪,都可免費搭乘縣市立的大眾運輸工具,方便得很哪,大家都很敬老尊賢。 說這話時,阿公早已年過八十,那張滿是皺摺幾乎褪色的老人證,看似再普通不過的紙卡,見證了主人經歷的辛苦奔波、歲月風霜。阿公人生的最後幾年,上下樓梯都有困難,更別說出門搭公車。心疼他那分樂天知命的單純快樂,我的淚水總在眼眶裡不住的打轉。 阿公在世最後一年,雙腳不良於行。在他床頭邊,總擺放一副拐杖,活動範圍不出睡房、廁所、客廳。如果不是在如廁,就是在睡覺,要不肯定是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欣賞陽台那幾盆花草,聽聽籠中白文鳥啼叫,然後面對陽台外開闊的一小方藍天,凝視至出神。 就在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清早,我起床上洗手間,前晚的熬夜讓我睏盹不已。在轉身回臥房前,我瞥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阿公,一如往常地早起,準備吃早餐。幾乎撐不開眼皮的我,回房將身體重重地擲回床上,抱起棉被繼續呼呼大睡。 睡夢中,我站在客廳,在客廳中央的大茶几上,竟然躺著阿公。阿公的雙眼緊閉,腰部以上的身軀平躺在桌面,那原本半駝的背脊竟能打直,與桌面完全平貼,面朝上,彷彿正在熟睡;雙腿卻是盤起,下半身呈現打坐般的端正姿態。這是一場奇異的夢,沒有四目交接,沒有一言一語,我突然醒了過來。 醒來後,仍有種朦朦朧朧,不太真切的感覺,也不解這怪夢有何意義。心裡只想踏出房門看看阿公,但遍尋屋內卻不見他蹤影,連爸媽也不在家。這時大嫂從房間走出,告訴我阿公在吃早餐時,突然應聲而倒,不醒人事。而火速趕來的救護車,已將老人家送到醫院急救。我內心大驚,無法相信在如此平凡的早晨,會上演一齣生死交關的重頭戲。而我,竟然還傻傻地抱頭大睡?真不能原諒自己。 我對大嫂說出那場怪夢,她竟嘆息起...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書海情深

書海情深 多年後,在異國重新拾起好幾本書,細細咀嚼。 赫然發現,文字所傳遞的情感與共鳴,原來是不論經過多少年,都一樣震攝人心。 去年搬到波士頓安居落腳後,我前往公立圖書館借書。那是一間設計優雅的寧靜圖書館,木頭材質的桌與幾面牆,配上小庭院的綠影搖曳,深具書香氣質。我在大片落地窗前的書架上,發現一批豐富的中文藏書,彷彿拾到人間至寶,驚喜不已! 後來,對環境更熟悉了,我發現住家附近有一間市鎮圖書館。圖書館的外觀,仿若豪宅般的建築,外牆皆由大塊石頭堆砌,每塊石頭都見證小鎮數百年的歷史。走上石階推進門,挑高的圖書館裡,有宮廷式的大型華麗吊燈,一整排乾淨的桌椅,供人自由休憩。每張桌子或沙發旁,都伴有一盞光線溫和的小檯燈,讓閱書人能充分放鬆,享受沉浸書海的片刻安寧。 而最讓我興奮不已的,是又尋見圖書館內有許多很棒的中文書。 可以在一個異國城市裡,輕易尋見中文好書,是當初決定從中西部搬到美東時,所沒有想到的收穫。許多高中到大學時代念過的書,如今有機會,在富有文學氣質的波士頓,重溫一遍。借了幾本書,好好的溫習一番。 重讀鹿橋的<未央歌>,再度看見大學時代的清純,想起曾經有過那種乾淨如水,不含雜質的友情與愛情。而故事的結尾,依然令我好奇。當童孝賢聽完伍寶笙轉達藺燕梅的心聲後,是否有去尋找燕梅?而宛如天使般的寶笙,自始至終,有沒有一絲絲喜歡過孝賢?我闔上書望著窗外的月,幻想著昆明的夜晚,那霧氣升起時的一片恬靜與神秘。故事的背後,總有未完的故事留待讀者追尋。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總會寫下結局,或是一個永遠的未完待續。我讀著<未央歌>,感覺夜未央 …… 再讀朱少麟的<傷心咖啡店之歌>,依舊醉心世界上是否真有如海安,集陽剛與俊美為一體,擁有高貴物質與豐富學識,行走天涯無拘無束的率性男子。他受眾人垂愛,卻用冰冷的外衣,隔絕內心深處最炙熱的那份情,藏著一個最攝人的秘密。海安想用不受拘束的行動,擺脫人生的不自由,然而不論他去到哪裡,他的心,早已被綑綁在印度洋上的馬達加斯加島。而在那座島上,為保護容貌酷似海安的男子,而不幸挨槍喪生的馬蒂,在她短暫的一生中總說自己沒有家。可憐的她在尋找的,根本不是一個實體,而是金錢無法買到的心靈歸屬。 在馬蒂中槍倒下的那一刻,當她的胸口泊泊湧出鮮血時,她的心,是否已在無邊...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紅玫瑰美容院

Image
紅玫瑰美容院 鮮豔欲滴的紅玫瑰,綻放熱情誘人的花蕊。看似柔弱嬌媚的外表,長滿尖銳利刺,試圖防禦外來侵犯,捍衛花蕊中那座秘密保壘 …… 小時候,父親在新北市經營一座鐵工廠,地點就在外婆家對面。外婆家則是附近街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老字號─紅玫瑰美容院。每回隨爸媽到鐵工廠,廠內工人總愛逗弄年幼的我,不是摸摸頭,就是捏捏臉,雖出於疼愛,卻令執拗的我感到不開心,央求母親帶我去對街的外婆家,圖個安靜。於是在那條名喚安樂路的大街上,上演無數次大手牽小手,母女靈活閃避車陣,對街穿梭的畫面。我年幼的心靈裡,認定外婆的美容院就是我的秘密基地,平安的避風港。 孩提記憶裡,外婆家好熱鬧,美容院總擠滿客人,連我這寶貝孫女要剪髮也得排隊;店面休息時,拉下鐵捲門,眾親戚會齊聚外婆家用餐,徹夜暢談。大人專心聊天,樂壞我們一堆小蘿蔔頭,滿屋子樓上樓下跑,盡情作怪也沒人管。 每回外婆家宴客,總是工程浩大。因為使用的是傳統大爐灶,煮飯得有真功夫!嫁進門的媳婦都得學會用古法炊飯,每日需餵飽十幾口人。就連使用水也是天然地下水,廚房門外就有一口古井,我最愛用手動幫浦打出冰涼地下水,飲用玩耍。 在外婆的大家庭裡,三個女兒早早出嫁,剩下四子和兩媳帶孫兒同住。寬敞的透天厝,共有四樓。一樓前半部做店面,後半是客廳、浴室、飯廳與廚房;二、三樓共有八個房間;四樓的頂樓花園則是孩輩最愛。每逢過年,哥哥會帶我和一大群表兄弟,在頂樓放沖天炮,嘻嘻哈哈在點炮後閃躲亂竄,惡作劇地幻想,橫衝直撞的沖天炮,會把鄰居屋頂燒出個大洞! 記得第一次在外婆的美容院燙髮,因為個頭太小,二舅媽得在椅子上加放小板凳,將我墊高。我被抱上小板凳,還沾沾自喜,想著今天外婆給的餅乾糖果可真多啊!一坐定位,大舅媽和二舅媽便動作飛快,熟練地為我上髮捲和噴藥水,而我只顧著舔外婆給的棒棒糖。突然間,我看見自己的頭髮在冒煙,且煙越冒越大,頭皮也因藥水發效而感到熱氣上沖,我真以為頭髮失火了,匆匆扔掉手中棒棒糖,放聲大哭起來。後來怎麼回事,已不記得,但日後整理童年照片,看見五歲的我口叼奶嘴,頭頂時髦小捲髮。顯然當年「紅玫瑰美容院」的任務圓滿成功,連哄帶騙完成我人生中的第一場燙髮處女秀。 美容院內的老式收銀機是我的最愛。每次和表兄姊玩開雜貨店的遊戲,我都搶著當收錢的,總要模仿大人按鈕收錢,然後聽著收銀...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最後一支舞

最後一支舞 跨年舞會前幾天,她在公車上遇見男孩。男孩喜歡她,但她心裡有別人。這羞澀又誠懇的男孩,總是默默含蓄表達心意。男孩在公車上不敢正視她,只小聲說今年大概不會參加跨年舞會。不知出於什麼,她下車前鼓舞他:「來吧,大家都會在,會很熱鬧呢。」 跨年夜到了,大批學生湧進學校體育館參加舞會。在那單純的年代,校內舉行舞會是件大事。她與一堆死黨在舞會上開心跳舞,眼光在換曲空檔時悄悄飄到遠方,落在安靜靦腆的男孩身上,他真的來了。 倒數時刻終於來臨,大家圍成一個大圈圈手牽手,高喊「五、四、三、二、一」,然後舉起雙手歡呼,互道新年快樂。 告別舊年、迎接新年,永遠讓人莫名興奮。 整夜的青春熱舞,跨年的激動倒數,將在最後一支慢舞聲中畫上句點。 音樂響起,她突破一圈圈人群,走到男孩面前。兩人相視無語,輕輕牽起一手,她另一手搭在男孩肩上,感覺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正隱隱顫抖。 「能不能讓我陪著妳走,既然妳說留不住妳……」 逐漸放暗的燈光,是要緩和眾人熱情,一種宣告結束的委婉暗示。 那支曲不長,短短兩三分鐘。是否愛誰不重要,只是兩顆年輕單純的心在短暫共舞中安靜交流。 曲子接近尾聲,燈光逐漸亮起。男孩急急鬆開雙手,她大方望著他說「新年快樂!」男孩依舊那樣羞澀。點點頭,揮揮手。 她轉身走回同學身邊,回眸看佇立原地高瘦的他,眼眶竟一陣溼熱,不知為何而哀傷,想著那首曲的歌詞,說中兩人的未來不可能有交集。 男孩曾告訴朋友,她宛如一位高高在上、難以親近的女王,卻不知這是不想讓他深陷,所刻意表現的保護色。也許她曾因此深深傷害他。 那年她高二。             一年多後,大學聯考結束,放榜。她留在台北,男孩遠赴台中。含蓄的青春往事塵封在記憶裡,她全心全意擁抱大學新鮮生活,好久沒想起男孩。直到某天早晨從同學口中聽到噩耗。  男孩從學校高樓一躍而下。受到感情打擊。為另一個女孩。 不敢相信事實的她,內心哀傷,想著男孩為何給生命畫下永恆句點,不對人世多一絲留戀? 許多年過去,她堅韌的生命力一再遭受考驗與試煉,人生依舊是進行式,她常常想起男孩。         ...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時光之旅

Image
大學時唸過許多首英文詩,深植我心的某一首,是雪萊( Percy Bysshe Shelley )的《奧西曼德斯》 (Ozymandias) 。 第一次讀到這首詩的時候,場面非常壯闊。腦海浮現一大片遙望無際的滾滾黃沙,遠處有一個相形非常之渺小的旅人,在強風中蹣跚駝步。風沙吹得他眼睛快要張不開的時候,他路過一具毫無生命的巨大法老王石像,因著好奇他稍作停留,一瞥石像底座所刻的文字,然後就又轉過身,回去那條漫漫長路,繼續一步步刻苦前進,留下那早已不再雄偉的殘破石像,繼續靜靜地躺在沙漠中風化凋零,一個聲也不能吭,一個眉也皺不得,豐功偉業早成灰燼,歲月時間又有何干?只不過任由千百年來的偶然過客,反覆見證光陰在它身上所帶來的凋零罷了。誰是王中之王,卒中之卒,到頭來沒甚麼差別,沒甚麼留得住。 而那渺小旅人在沙漠中曳行過的足跡,很快被狂風抹平,最終整個人影也從地平線上消失 。 虛空啊! 後來我讀雪萊生平,這首詩發表過後四年,雪萊不幸在船難中喪生,時齡二十九,離他三十歲生日只剩二十七天。 對於時間流逝的無奈,我從前是比較悲觀的,因為時間給的總是一個無情的句點,不論世間衰榮成敗,生命何時要畫下句點,沒人能掌握也沒個預警,聖經說「塵歸塵,土歸土」,生命難道就是嚥了一口氣,燒成一把灰,就沒了嗎?又說「千年歲月如轉眼一眨」,也於是我們在人世所耕耘不過是徒勞? 然而幾年前的感恩節前夕,我在自家飯廳裡,意外地做了一回過路旅人,發現一個無聲的歲月痕跡,從此有了不同想法。 我家飯廳有個內建式木頭櫥櫃,所漆的是七零年代流行的淺白和粉紅色,櫥櫃上半部有多層隔間,可以擺設杯盤餐具,下半部有三個大抽屜可存放物品。 一天晚餐過後,我幫兒子找一張作業,翻遍內建式櫥櫃的每個抽屜,竟不見蹤影,內心不肯罷休,再找一遍。我拿著手電筒,蹲低身體查看櫥櫃的最深處,猜想作業可能被卡在大抽屜和牆壁的接縫中,拿手電筒照亮,果真有紙張卡在夾縫。我拉出紙張,竟是一個未屬名的粉紅色信封,約一般賀卡的大小。 打開信封,是張謝卡。卡片上畫有素雅的花草,當中有隻飛舞的彩蝶,印著「 Thank You 」兩字。打開卡片,印入眼簾的是細緻工整的英文草書,字字念下去,一股暖流貫穿我的心,霧氣迷濛了雙眼。內容翻成中文大致是這樣: 「 1981 年五月二十...

【輕寫生命中的點滴】還會記得嗎?

Image
2018年暑假在Denver, CO的一家旅館窗外,看到美麗的光芒萬丈  寒冷的冬夜裏,能夠抱著女兒,在睡前依偎著談話,是一種福氣。 一日關了大燈,只剩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中,女兒紅潤的臉龐,張著圓圓的大眼問:「媽媽,妳的爸爸有去天堂了嗎?他真的在那裡嗎?」 「有啊,他是到天堂去了,我想他一定是在那裡的,妳怎麼會突然想到要問呢?」其實我知道孩子問的問題,多半沒什麼理由,只是單純想到什麼就問什麼,問題很直很真,但很多時候,就連大人都說不出答案。我的回答,也只是出自於我的相信。 「我只是突然想到的。媽媽,那妳覺得他還會記得妳嗎?既然他到天上去了,他還是會記得妳是誰嗎?」這個問題真的難倒我了。我的心裡有千千萬萬個問號,我的爸爸還會記得我嗎?他曾經到睡夢裡來,說他要上天堂了,世間的事他將會慢慢地淡忘,但我始終相信愛能穿越時空與記憶。「我想會的,他一定會記得我,因為我是他的女兒啊!」 從古至今,從來沒有人解開過的謎,離開這個世界後,去到另一個世界會是如何,假如真有另一個世界的話。所以一個五歲的孩童,問著看似簡單的問題,她所好奇的答案「會」或「不會」,卻比千萬字的長篇大論還難回答。 「那媽媽妳以後也會記得我嗎?如果以後等我長大,也像妳和外婆一樣,住得那麼遠的時候,妳還會記得我嗎?」 我心頭酸酸的,想到住在台灣的媽媽,雖然我們每週必通電話,聊上一小時是稀鬆平常的事,但橫跨地球兩端的距離,孩子是感受得到的。等女兒長大成家立業後,也總有必需離家遠去,振翅高飛的時候。 「我當然會記得妳囉,因為妳永遠是媽媽的小女兒,不管妳長多大,去到了哪裡,我都會記得妳,愛著妳!」我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親吻她的額頭。 「媽媽我也是,我會永遠記得妳!永遠愛妳!」 孩子年紀雖小,但心裡的愛又深又廣。未來還很遙遠,讓我們先好好把握當下吧。 (寫於 2017.01.19)